Archive

Archive for August, 2012

中国高科技企业的困境

August 30th, 2012 Comments off

随着中国经济结构的逐步转型,越来越多的企业从低利润的外包制造业向独立的具有技术含量的民族品牌型企业转型。中国有机会在未来成为全亚洲乃至全球科学技术革命中心,取代美国成为科技龙头的设想,成为越来越多专家学者们乃至民众所热议的话题。与此同时,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政府陆续出台了各项政策, 以加大资金的投入力度来支持新兴行业的发展。

与中国人高涨的热情相比,一向站在先锋的私募基金在中国的表现则略显“保守”。硅谷私募基金一向不吝啬于支持拥有创新力的小公司。很难想象没有私募基金支持的Google, Facebook, Twitter以及Groupon能够发展成为今天动辄几百乃至上千亿美元市值的巨型企业,并同时深刻影响人们的生活方式。与在美国的“激进”不同,知名私募基金在中国更趋向于投资传统保守的行业。以红杉资本(Sequoia Capital)为例,作为最富盛名的私募基金红杉资本投资了一系列包括Apple, Google, Cisco, Oracle 等引流世界潮流的公司;并且在中国阿里巴巴、新浪以及奇虎360等在美国上市的企业背后也有红杉的身影。不过红杉中国也开始逐步关注相对创新力较低但是具有较稳定业绩的中国私有企业,例如年利润超过3000万的具有上市潜力的公司等。其中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有乡村基快餐和匹克运动,它们都是来自于相对而言较传统的商业模式和领域但是具有强大的消费基数。不仅仅是红杉资本,包括KPCB China, 凯雷投资在内的众多国际知名风投公司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中国的大众消费和制造业等行业,这个现象值得我们思考。首先当然是传统行业在中国仍有极大的发展扩张的空间;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中国还没有出现足够数量的革新性尖端科技公司去满足基金的投资胃口。

与找不到合适投资目标的私募基金相对应的是众多处于起步阶段的高科技企业在资金链断裂的边缘苦苦挣扎。尽管政府的政策一直强调高科技的重要性,并且每个城市都建立了高新科技园区来支持新兴行业的成长,同时政府也为小企业提供廉价的办公场所,但这远远不能解决公司缺少发展所需资金的窘况。产品的使用率不足,认知度低,覆盖面窄,使得这些高科技企业很难获得投资人的注目。

或许我们应该跳出投资圈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来思考私募公司和企业无法顺利“配对”的现象。我认为这是可以用经济学上定义的“供求关系”来解释的。相对其他地区,美国所有具有强劲购买能力的大型企业都更加趋向于使用尖端的新技术来取代成熟技术,因为它们相信新技术能够帮助它们取得更高的利润。研发新技术的公司可以从利用大公司的庞大资金来发展壮大并且研发新一代的科技。这样整个市场都处于良性循环的状态。而这也是硅谷之所以为硅谷的主要原因-从大型到微型企业对新一代科技的孜孜不倦的追求。而在中国,包括中国移动,中国电信等大企业的选择更加保守,他们更趋向于从国外大公司购买成熟的技术。这在很大程度上遏制了本国高新企业的发展。再好的技术成果如果没有消费者和资金的支持都不可能获得很大的发展。除此以外还有一个老调重弹的问题-专利保护。尽管中国已在打击盗版和专利剽窃上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中国企业如果想要走向国际还需要花费无数时间和金钱去取得国外的专利认证,这在无形间增加了中国企业创新的成本。

我对中国高科技企业的抱有很大的信心,腾讯、百度、阿里巴巴以及淘宝的成功让我们有理由相信高科技企业无限的机遇与创造奇迹的可能。我希望中国的企业,尤其是国企能够具有更广阔的胸怀和战略眼光来发掘和使用本土的高科技成果,这将带动中国新兴企业的发展,同时,产品的更广泛应用也将帮助他们获得私募基金的青睐。

 

 

中国证监会监管中国企业上市审核

August 7th, 2012 Comments off

在很多人看来中国证监会是神秘的、不可预测的并且常常让人感到沮丧的一个机构。在我所在私募行业里,我常常能够听到私募机构、律师和券商等专业人士的抱怨,但我对此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证监会正在做着不易察觉,但是非常宝贵的工作-服务着中国资本市场。10年前,我作为美国一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的CEO,在中国帮助我的客户寻求得到证监会批准而上市,特殊的经历让我能够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我的观点是证监会把焦点放在上市公司上面而比较少关注它的投资银行。

正如大多数人知道的,证监会监管着上海和深圳3200多家上市公司并且为其制定规范政策。虽然中国证监会是以美国证券和交易委员会(SEC)为蓝本,但是它本身行使的职责远大于SEC-它将单独决定哪家公司有上市权利,总而言之,它既起到裁判又起到把关的作用。要想在中国上市,仅仅聘用承销商和经过审计的几年历史财务数据是不够的。目前有超过700家的企业已向证监会上报资料等待上市审批,事实上只有少数公司能够获得最终公开发行股票的权利。证监会将会对公司的商业模式、未来前景、管理水平、股东结构、客户集中度、竞争地位、公开发行股票所募集款项的使用计划、公司现在投资者资金的洁净度、关联交易、公司估值等,甚至还包括公司创始人的婚姻状况进行审核并作出判断。实际上,证监会正在尽最大的努力设法在公司上市之前就探测到可能会摧毁公司或其所在行业的严重问题来保护买家的利益,在拉丁语中我们称之为“Buyer Beware”。例如,房地产开发商和民营钢铁企业现在想要在中国内地上市已变得比较困难。但是证监会也会突然扭转方向并允许一批被列为黑名单的企业公开发行股票,例如对餐饮行业证监会目前似乎放松了限制。同时,证监会也会给一些企业以优惠,例如来自新疆的企业将会得到特别优待的绿色上市通道。

证监会选择拟上市公司与高盛选择客户企业的标准其实没有什么不同-都尝试寻找“没风险交易”,即企业在经营活动中不会出现重大问题。高盛通过这一方法赚取了巨额现金和很高的声誉;而证监会稳定了中国股票市场,同时也保证没有重大丑闻出现。可以说,到目前为止,证监会在这点上是非常成功的。在美国和香港股票市场中国公司已经屡次爆出会计丑闻,而在中国大陆这个数字基本为零。这得益于证监会细致的上市前的会计审核,同时证监会也每年控制新上市的股票数量防止市场整体价值被新股拖累。这还有个极易被忽视的好处,证监会严格的上市审批流程在无意中防止了券商的夸大和过度推销。在Facebook上市时,它的投资银行摩根斯丹利的过度推销造成了公司上市后股票的疯狂下跌,至今股价仍没有恢复到新股价格。这造成了无数投资者的巨额损失。而在中国证监会严格把控和监视股票估值,并决定公司股票价格是否估值过高。因此每个中国人大概都能够猜测出新股发行P/E倍数,大约为35倍;较小的创业板公司,P/E倍数为25倍。同时,中国也不批准没有盈利的公司上市,例如Facebook, Groupon 或Linkedln这类的公司都是不可能在内地上市的。基本上,这限制了很多美国投行在IPO时的推广。这也有好的一面,基本上中国的券商在上市时对公司的承诺都是有限的,并且每家承销商的上市承销价格基本没有区别。所以要想在中国赢得客户是需要吃饭、卡拉OK和昂贵的香烟。

证监会的整个上市审批流程需要2-3年,承销商很难保证具体的上市时间。由于厌恶风险的证监会,券商和公司都必须结盟成为一个长期的伙伴关系,承销商需要积极的参与到与证监会的各项会议和沟通中。当然对于证监会的流程还是有很多的批评声音,很多金融专业人士都认为只有将公司放到市场中,投资者的购买态度才可以真正检验上市公司资格,这也是美国股票市场的运行规则。但是我认为在中国“安全第一”似乎是个不错的原则。中国民营企业在过去两年中进入资本市场的机会基本在于创业板。深圳和上海证交所现在正在以一个低廉的成本帮助上市的中国民营企业在中国持续增长。民营企业是中国主要的经济增长、税收和就业岗位主要来源。如果发生任何民营上市公司的丑闻都将会严重影响民众的信心指数,因此证监会获得了我的支持和尊重。